January

觉醒

  烟囱口升起一场风暴,通天,匀称,席卷了目光所及。

  世界地动山摇,悬浮的视角令一切被置身事外。

  移动的艇,发出“突突”的轰鸣,从海面移动的轨迹留出一道平滑的弧度,暗沉的天与海面在无垠远方贴合挤压,近前却被移动的一团朦胧生生切割。到风暴脱离船体,风眼便愈演愈烈,扑面涌来,势如破竹。

 

  顷刻,已置身深海,所处船艇通体透明,巨大的水晶拼接成宽阔、甬长的半圆状穹顶,整座移动的宫殿清冷逼人。前一刻,它如同一柄锋利长剑劈入水中,成了碧蓝丝绸下隐隐的银线,寒光熠熠。

  她缓缓地踱着,试图清醒。

  透过穹顶,周身海骨冰川如同迷宫,隧道分层并上下联通。

  突然,列车疾速而驰,如同幽灵与硕大的水晶体擦肩而过。

  在哪儿?又要去哪儿?

  甚至…….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
 

  渐渐走至回廊尽头,疏疏落落出现忙碌的身影。大理石柱后的雕像,浮想联翩。

  伊卡洛斯的翅膀和神谕。

  似乎,离答案很近了。

  “抓住他!”

  突然从石柱后出现的男人,试图避让,进而仰面倒在她手边。追逐而来的老者命令的口吻突兀生硬。她甚至没有抬眼,沉默安静地望着仰面的男子。

  他喘息不止,她不动声色。

  男人的衣着光辉胜似铠甲,而又轻薄如翼。莹蓝的深海波纹映照他半裸露的腹部轮廓。

  太过白净,甚至没有丝毫瑕疵:异教徒!

  她不假思索,在男人得以反应之前,从腰间攫出灼烫的金甲,猛烈烙压他腹部,金甲繁复诡秘的镂空纹间,隐隐突出他肌肤的颜色。

  她依旧面无表情,神色冰冽到几乎冻结一切,漠然看他痛苦到颤栗。

 

  当他出现在门庭,蹲坐在她熟悉的格斑皮垫上,有一头精悍利落的短发和岁月洗蚀后的从容。她唯一记得:他有脍炙人口的作品,备受瞩目。

  第一个念想:留下证据,任何见过他的证明。但几经辗转周折--他们亲近,远没有她预想的亲密。故而他非敌非友,也丧失了意义。

再没有任何其他,关于他的记忆。

 

  痛苦的程度显而易见,撕心裂肺的怒吼被他抵在唇齿后--这只被重创的猛兽怔怔瞪着她,金甲像狠狠被嵌入他身体。

  这是开始,也是结束。她笃定的冰冷下,尚未苏醒的一切,蠢蠢欲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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