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anuary

“谁比谁清醒,所以,谁比谁残酷。”

 

  潮湿,濡软。

  她蜷缩成受惊的刺猬,每一处毛孔仿若厉刺丛生,绷得有细微龟裂声。瞳孔在混沌掩护中扩散。前一秒的真实感尚待考证,一切还在极速涌向脑海,汹涌而模棱两可。

  “短路”的四肢,倏地挣脱向深海沉入的滞重感,她幽魂一样窜到墙背,像穿透他腔骨的劲风。他潮湿、濡软的吻像幽魂一样,仍附着在她唇齿间。

  将儿时爱的云雀奉在金丝笼,晃荡在她眼前一样;将她无限幻想的明亮,规整、隔断一样。

  他迷她,她不恋他。

 

  温热,恍惚。

  化学试剂的辛辣,抑或他浓密乌发的味道。

  实验室像空洞的剧目布景,像闹剧的借口。

  夜隆起背,睃趁着他们交叠在荧光里的四肢。她假寐,他的双唇像拼命挣脱干涸的恐惧鱼,在她面庞逡巡。一吮一吸间,闷吞得温热、恍惚。

  灰白水泥墙处第二个球台,走廊尽头的第三扇窗,临考最后一晚的楼梯,广场看台的上下排,被她从睥睨相待疼惜的第一个少女......

  栖息在夜的腰脊,此起彼伏。

  他恋她,她不爱他。

 

  空白。

  万象皆是,无可描摹。

  她蜕去自我,像初春的幼芽舒展在他的气息里。极尽气力,将他氤氲般绕身的烟草味,一丝丝吮入心肺;极尽气力,让自己活进“他”里,时空分裂入异境,再不相干。她的指尖,盘桓在他每一处凹凸的痣痕,沐着他的吻倾泻出盈月的柔光,皎洁每一场酣梦。他的吻,万象皆是,无可描摹。

  直到,有人问:《一天》是如何的爱?有人答:若你将死,我可用生命替你。可若你好好活,无法同你生活。

  她爱他,他不要她。

 

  因为,谁比谁清醒,谁比谁残酷。庆山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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